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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? 10月试阅 ?] 清瓷《嫡女今世不当妾》卷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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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爱 发表于 昨天?15:26 | 只看该作者 |只看大图 |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


书名:《嫡女今世不当妾》
作者:清瓷
系列:蓝海E76502
出版社:新月文化
出版日期:2019年10月23日

【内容简介】

打从嚣张跋扈的五妹妹被老太太送去庄子上反省,
徐令珠觉得空气都清新了,就不知五妹妹的身世何时会曝光,
不过她也没心思管这闲事,谁让她有个难题得先解决,
定王世子赵景叡那家伙莫名送她一把红宝石匕首,
旁边还附了张写着「此物赠佳人,愿卿长相随」的花笺,
且他在她遭遇意外摔出马车时英雄救美,
又以回报救命之恩为由讨要她亲手绣的荷包,
甚至放了厉害的丫鬟在她身边帮衬,没事让人送个果子饰品讨她欢心,
不知不觉赵景叡的影子已默默存在她的日常生活中,
可她清楚知道,即便他再喜欢自己,他的世子妃也不会是她……


  第二十二章 送去庄子反省

  待徐令珠她们几个姑娘进了屋里,才有一个粗使的婆子领着柳眉从外头进来。

  老太太坐在软榻上,穿着一身茶色蝙蝠暗纹妆花褙子,脸色不大好看,见着柳眉,眸子里更是多了几分不喜。

  他们宁寿侯府建府也有百年了,还从未听过丫鬟闹到老祖宗院里来的事情,她活了这么大岁数,今儿个真是开了眼界。

  柳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重重磕了个头,手里的剪子早就被粗使婆子收了去,老太太不发话,她也不出声。

  娄嬷嬷伺候老太太用了一盏杏仁茶,又吃了几样点心,屋子里格外静谧,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。

  等到老太太拿帕子擦了手,这才打量了柳眉一眼,带了几分冷意道:「你倒说说受了什么委屈,值当你不管不顾拿了剪子闹到我这里来。」

  柳眉先是瑟缩一下,随即重重磕了个头,「奴婢放肆,自知不该闹到老太太这里来,老太太要打要罚都使得,只求老太太听奴婢开口一言。」

  她这副模样倒叫老太太高看一眼,眉目舒展了几分,说道:「你说吧。」

  「回老太太的话,奴婢闹这一场,说不是因着自个儿受了委屈那是假话,老太太、姑娘们也不信,可奴婢有三分为自个儿,有七分却是为着宁寿侯府。

  「奴婢是家生子,自小在府里长大,别说体面都靠着府里,就是一家子的性命都是主子们的。奴婢自知为奴为婢受些委屈是寻常,并不敢高看自己一眼,今儿个闹到老太太这里,实在是因着我家姑娘……」

  柳眉说到此处,脸上露出几分犹豫来,她到底是奴婢,虽然早就鼓足了勇气,可叫她说主子的不好,着实也有几分难开口。

  老太太拿起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道:「五丫头怎么了,你尽管说便是。」

  方嬷嬷此时一脸紧张,恨不得上前堵住自己这个孙女儿的嘴,只碍着在老太太面前,不仅不敢有所动作,连目光也不敢往柳眉那儿瞥,恨不得堵住自己的耳朵,免得听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。

  听了老太太的话,柳眉才缓声道:「五姑娘平日里如何奴婢不敢说,只盼着姑娘这一次吃了苦头能收敛些,记着老太太、老爷对她的教导,可、可我家姑娘……」

  她停顿一下,将两手的袖子卷了起来,只见满满都是青紫的指头印子,看上去着实骇人得很。

  众人只看了一眼就不忍心再看下去,都是爹生娘养的,虽是奴才,却也由不得这般作践。

  方嬷嬷不知自己这孙女儿竟遭了这么多的罪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又是气徐幼珠狠辣,又是气自己这孙女儿怎么不早些告诉自己,若是她早知道……

  若是她早知道,她还能因着这事儿闹到太太跟前,求太太做主吗?眉儿不管不顾闹到老太太跟前,怕也是知道她这个当祖母的救不了她。

  方嬷嬷一阵心疼,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儿,心里是真真怨怪起徐幼珠这个主子来。

  瞧着这般场面,屋子里又是一阵安静。

  「这是五丫头弄的?」老太太沉着脸问。

  柳眉点了点头,道:「原也算不得什么,只昨儿个四少爷和四姑娘出了玩了一回,四少爷身边的小厮阿顺拿了一叠澄心堂纸和磁青纸,说是让我家姑娘平日里用。

  「我家姑娘当下就沉了脸,说四少爷小气,只拿些纸来哄她,还问三姑娘和四姑娘得了什么?奴婢回多半也是这些个东西,我家姑娘便恼了,扬手给了奴婢一个嘴巴子,叫奴婢在廊下跪着。

  「我家姑娘还说,四少爷如今虽记在太太名下,谁不知道是个婢生子,如今风光了却不将她这个嫡出的妹妹放在眼里,倘若日后太太有了嫡出的少爷,看四少爷还有没有今日的风光。

  「奴婢跪了整整一个晚上,寻思着总要叫老太太知道才是。奴婢受些委屈不怕,谁叫奴婢是奴才秧子,主子打也就打了。可我家姑娘对四少爷、四姑娘这般存了芥蒂,长此下去于宁寿侯府又有什么好处?

  「都说兄弟阋墙,我家姑娘虽是女儿家,可上回进宫给贵妃娘娘请安就惹了那般的祸事,奴婢心里头实在是怕,怕姑娘年纪小,太太又一味偏疼,这般下去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来,便是不闹出什么,光兄妹姊妹不和,传到外头去就叫人看尽了咱们宁寿侯府的笑话。

  「奴婢不敢说一点儿不为着自个儿,凭谁都有一星半点儿的私心,可奴婢对天发誓,奴婢今天大着胆子闹到老太太跟前,真真是为着宁寿侯府,老太太若知奴婢一分心,奴婢便是立时死了也无悔了。」

  柳眉这一番话听得无人不心酸,便是徐令珠听了,也觉得这丫鬟既有几分胆色,又有几分少见的聪慧,寻常的丫鬟可断断说不出这些个话来。

  老太太坐在软榻上,视线直直朝柳眉看去,眸子里存了几分审视。

  柳眉知晓老太太的心思,没敢躲着,任由老太太打量。

  半晌,老太太才叹了口气,「你是个好的,难为你大着胆子告诉我这些。」

  在众人听来,老太太分明就是不仅不会责罚柳眉,还会赏她了。

  柳眉听着,身上强撑着的一股子气也泄了,瘫软在地上。

  娄嬷嬷使了个眼色,便有两个婆子上前将她架了出去。

  「你叫人收拾收拾,送五丫头去庄子上住段日子吧。她走了,我这老婆子也得几天清净。」

  老太太这话一出,众人全都愣住了。

  「不行!」

 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孟氏会从门外进来,身边跟着一同过来的顾氏。

  顾氏显然没料到孟氏会这般,当下便愣住了。

  老太太脸色铁青,看都没看孟氏一眼,「这就是你当儿媳妇该对婆婆说的话?上行下效,怪不得五丫头如今是那副脾性,都是有样学样,不是你这当娘的没管教好,而是她学了你这副脾性。」

  不等孟氏开口,老太太就又发话道: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,谁都不许求情!」斩钉截铁,话中毫无回旋的余地。

  孟氏嫁到宁寿侯府这么多年,哪里不知道老太太的性子,她做下的决定谁都改不了,可她到底舍不得叫徐幼珠去庄子上受苦,只分辩道:「老太太怎么能单凭一个丫鬟胡言乱语,便定了幼丫头的罪?那贱婢分明是心存怨气,才诬陷幼丫头。」

  她瞅着站在那里的徐令珠,继续着急的道:「还不替你五妹妹求求情,那庄子上哪里是人住的地方?」

  听孟氏这样说,徐令珠简直要气笑了,难道孟氏一点儿都不知道徐幼珠被送到庄子上,这满府上下头一个拍手叫好的便是自己?

  见着徐令珠没有动作,孟氏更是生气,还想说什么,顾氏已上前拉着她的袖子道:「弟妹快别惹老太太生气了,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收拾收拾,看看准备什么东西。

  「庄子上清苦,弟妹若是不舍得幼丫头吃苦,便多带些东西。你再舍不得也得过些时日再求老太太,这会儿惹恼了老太太对五丫头有什么好处?」

  孟氏知道自己劝不动老太太,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,不知道这段日子是怎么了,事情接二连三的都冲着她的幼珠来。

  徐令珠见孟氏着急不安又着实不忍心的模样,眼底微微露出几分嘲讽。

  老太太要将徐幼珠送到庄子上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府里,徐幼珠得了消息,在孟氏跟前几乎要哭死过去。

  「不,我不要去庄子上!母亲您难道舍得我去受苦?」

  徐幼珠脸色苍白,眸子里满满都是慌张,庄子上清苦,向来都是犯了罪过的妾室去的地方,她记着大伯父身边原有个姚姨娘,因着得罪了大太太便被送到庄子上反省,只小半年的时间就传来消息说得了肺痨人没了,到头来不过草草一副薄棺材葬了。

  徐幼珠一想着这事情,心里头便一抽一抽的,害怕得紧。

  孟氏揽着她的肩膀哽咽道: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不得怪你自个儿,你好端端的作践起下人来做什么。她们平日最知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,寻着你的错处告发出去可不是一告一个准儿?老太太如今气着你,我就是说破了嘴都不管用。」

  孟氏又是心疼又是生气,可到底是自个儿疼了这么些年的女儿,哪里能不替她着想。

  「如今不是哭的时候,娘给你多带些东西,吃的用的都短不了你的,必不叫你在庄子上吃苦。」

  说着,便吩咐丫鬟婆子去准备,如意院上上下下又忙作一团。

  「娘……女儿什么时候能回来?」徐幼珠哭了好一会儿,知道哭也没用,才带了几分不安问道。

  孟氏眼中满是怜惜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,「你好好反省,平日里多抄些经书,娘每月叫人去一趟,将抄好的经书拿回来给老太太看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你到底是她的亲孙女儿,等老太太气消了定会叫你回来的。」

  孟氏的宽慰并没有安抚徐幼珠不安的心,她紧咬着嘴唇,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,「要是老太太一直生气,不准母亲派人接女儿回府呢?」

  孟氏笑道:「哪里会,你好好反省,到时候便是老太太不准,娘也叫你父亲接你回来。」

  父亲?徐幼珠眼睛里渐渐又有了水意,她受了家法后父亲一次都没来看过她,只派了管家过来替他训斥一番。

  倘若父亲知道她是因着何事被老太太送到庄子上,心里头会不会更厌恶她,恨不得她一辈子都不要回来?

  女不肖父,他不是一早就这样说了吗?

  徐幼珠瑟缩一下,眼泪不自觉落了下来。

  孟氏见状心疼道:「怎么又哭了,你放心,娘总会想法子接你回来的。」

  徐幼珠伏在孟氏怀中,任由眼泪一滴滴落下来,除了恐惧,心里头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。好像冥冥中有一只手硬要将她扯下去,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,只因为她不是母亲亲生的女儿,便叫她享受不了这府中的富贵。

  这时曹氏从外头进来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

  孟氏挑眉道:「都这个时候了,有什么事情还不快说!」

  曹氏上前几步,低声道:「太太,方嬷嬷在院里跪着呢,如今这么热的天,这样跪下去怕是要遭了大罪。」

  方嬷嬷毕竟服侍了她这么些年,孟氏心里有一丝不忍,可她目光投向怀中哭得脸色惨白、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徐幼珠,心硬了起来,怒道:「她想跪就叫她跪,教出那样一个不懂规矩的孙女儿,几辈子的脸都没了!」

  「母亲快赶她走,别叫她跪在我的如意院,我还怕脏了我的地方。」徐幼珠听方嬷嬷跪在外头,哪里能不恨,若不是她的孙女儿柳眉,自己何至于要被送到庄子上。

  孟氏听出她话中的迁怒,知道她心里委屈,不喜方嬷嬷待在这如意院,当下便对着曹氏道:「没听见姑娘的话,还不去吩咐?」

  曹氏应声出来,见着跪在院中的方嬷嬷时,心里微一思量,道:「太太说了,嬷嬷别在这儿跪着,免得脏了如意院的地儿,嬷嬷若想跪,就到别处去跪。」

  方嬷嬷听着这话不禁又气又恼,被一众丫鬟婆子看着,真真是几辈子的脸面都没了。

  她心中猛地对孟氏生出一丝怨怪,她伺候孟氏这么些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如今不过是孙女儿犯了错,孟氏竟叫人这般折辱她。

  方嬷嬷慢慢站起身,也不分辩,只一步步朝门外走去。

  因着跪了些许时候,她的脚步有些慢,从背后看起来透着几分狼狈和落寞,想着她平日的风光体面,对比如今,着实令人唏嘘不已。

  午后,如宣从外头进来,脸上带着笑意道:「姑娘,老太太派了两个婆子将五姑娘送走了,随行的只有曹嬷嬷和平日里伺候的丫鬟碧娆。太太叫人准备了好几辆马车的东西,可老太太发话带她素日用的东西便够,五姑娘是去反省又不是去消遣的,所以只带了些被褥衣裳,别的竟都原样卸下了马车。

  「因着这事,五姑娘哭了好大一场,百般抗拒不想离开,最后被两个婆子塞进马车,离了府里。」

  听了如宣的话,徐令珠莞尔一笑,「她走了,府里总算是能清净些了。」

  如宣点头,「可不是,这些日子事情桩桩件件都是因着五姑娘,若是传到外头去,还不知咱们宁寿侯府被人怎么在背后议论呢。」

  如宣嘴里说着,目光移到书桌旁的黑漆嵌螺钿小几上,有些诧异道:「咦,不是才用过午饭,怎么这里还放着个食盒,是哪个丫鬟不上心落下了?」

  徐令珠放下手中的书,顺着如宣的目光看过去,只见黑漆螺钿小几上放着一个雕红漆云纹锦食盒。

  她目光一闪,站起身走了过去,伸手将食盒打开,只见里头放着一个小巧的紫檀玉璧提箱,盖子嵌着的玉璧上刻着一朵睡莲,四周是花草纹饰,看起来十分的讲究。

  徐令珠想到些什么,微微一笑,朝如宣问道:「四哥哥是不是派人来过了?」

  如宣摇了摇头,表示自己不知道。

  屋里头的曲嬷嬷和琼枝也说没见着四少爷派人来过。

  徐令珠很是有几分想笑,四哥哥说偷偷将话本给她送来不叫人知道,如今果然是偷偷的,连琼枝和曲嬷嬷都不知道。

  不过她很是奇怪,她屋子整日有人守着,他是怎么使人神不知鬼不觉送了个食盒进来的,还放在书桌旁的黑漆螺钿小几上。

  徐令珠随手将提箱打开,里头整整齐齐放着一叠书,最上头的一本封面上写着《心经」。

  「姑娘,这些书可是四少爷送来的?」琼枝问道。

  徐令珠点了点头,伸手将食盒里放着的紫檀玉璧提箱拿出来,等到摆在书桌上,才将提箱里的书一本本取了出来。

  这一看,徐令珠便有些想笑,里头虽是话本,可封面上写着的都是心经、棋谱之类,整整六本,无一不是。

  四哥哥这般小心谨慎,分明是替她着想。徐令珠抚摸着手里的书,心里头温温热热很是受用。

  「前些日子四少爷不是才送过姑娘几本书吗?怎么今儿个又送了?四少爷这是将待人的好全都用到姑娘身上了。」琼枝有些奇怪道。

  听着琼枝的话,徐令珠嘴角抽了抽。

  四哥真的有什么好东西都舍得送给她,尽管不赞同她看这些个话本,如今不也送到她手中了?投桃报李,她是不是也要表一表自己的谢意呢?

  徐令珠想着,打算亲手做一份甜点给徐怀安送去。

  琼枝她们见她有兴致,自然也不拦着,几个人去了小厨房各自准备东西。

  徐令珠将羊奶筛过,又加了杏仁去除腥味儿,接过琼枝递过来的糖霜,放到小炖锅里熬煮,等到成了糊状后便倒入梅花状的模具中,又在边缘处撒上桂花。

  「奴婢怎么不知道姑娘的手艺竟这么好?」琼枝有些诧异道。

  徐令珠被她问得一怔,轻笑一下,才道:「都是书上写着的,东西准备好了,做起来自然也容易。」

  其实,这道桂花白玉糕是上辈子她经常给赵景叡做的,那时候她是他的妾室,他不曾作践她,她也觉得自己要识趣些。

  于是乎,见他书房里那么多的杂书,她便寻出食谱来隔三差五做上一回。

  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不是存了讨好的心,还是说回报他不曾真的将她当寻常的姨娘妾室那般辱没。

  徐令珠摇了摇头,将脑海里那人的身影压了下去,心里头很是诧异,自己怎么偏偏就选了那人爱吃的点心呢?

  她边想着,边接过琼枝递过来的冰盆,将模具放了进去,又盖上了一层细细的纱布。

  「姑娘再做一份绿豆糕给老太太送过去吧,夏日里天热,老太太又因着五姑娘的事情上了火气,吃了姑娘的绿豆糕,老太太心情指不定就好些了。」

  琼枝见自家姑娘眉眼中透出几分叫人看不透的神色,竟是她从未见过的,心中不解,便将话题转移开来,提起了老太太。

  听琼枝这么说,徐令珠点了点头,又花心思做了一份绿豆糕,亲自给老太太送去。

  老太太见着她这般孝顺自是高兴,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才让她出来。

  等到回了休宁院,那道桂花白玉糕也冰镇的差不多了,徐令珠叫琼枝拿出来,装进红木五彩点螺花鸟食盒,叫琼枝提着一块儿到了云竹轩。

  见着徐令珠进来,徐怀安将手中的笔搁在笔架上,笑着道:「这么热的天,妹妹怎么过来了?」

  他声音里含着笑意,如春风拂面。

  徐令珠抬头看他一眼,从琼枝手中接过食盒,走上前去。

  「这是什么好东西?」待徐令珠将食盒里的桂花白玉糕拿了出来,徐怀安长眉轻挑,「这是你做的?无事献殷勤,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求我?」

  说着,伸手捻起汝窑青釉碟子里的一块儿白玉糕轻轻咬了一口。

  徐令珠脸上的笑一滞,随即瞪了他一眼,「四哥哥揣着明白装糊涂,这不是无事献殷勤,而是谢礼。」

  徐怀安有些不解,「谢礼?」

  徐令珠不懂徐怀安为何要装作不知,难道就是他们两个也不能说?虽说她深知自己这个兄长向来做事周全,却也用不着这般周全吧。

  徐令珠也不和他争辩,笑盈盈道:「反正我谢礼送到了,四哥你自己享用吧。」

  说完这话,便带着自己的丫鬟琼枝走了。

  徐怀安有些摸不着头脑,自言自语道:「什么谢礼?」

  阿顺听着自家少爷的话,想了想,道:「四姑娘多半是要谢少爷逛街那日给她买了那么多的东西,要不然也不会惹得五姑娘嫉妒,说出那番话来呀。」

  徐怀安默默想,自己还真没白疼这个妹妹,哪家的妹妹有他的好,给买些东西就亲手做了糕点送过来。

  第二十三章 前往永平侯府

  定王府,世子书房。

  「东西可送过去了?」威严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暖意,说话的正是坐在案桌后,身着宝蓝色暗紫云纹锦衣的定王世子赵景叡。

  「送过去了,属下依着世子的吩咐,没叫人发现。」

  「哦,那她可有高兴?想着如何谢我?」赵景叡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,声音微扬,眉目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  那侍卫一愣,世子不是说暗中送过去?既是不叫人知道,那宁寿侯府的四姑娘又怎么会想着要谢他?

  心里这般想着,这话却是万不能说的,他想了想,道:「徐姑娘做了一道桂花白玉糕。」

  赵景叡眉眼一顿,轻笑道:「有意思、有意思,竟是本世子喜欢的。」

 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,才出声道:「那桂花白玉糕被徐姑娘送给了兄长徐怀安。属下估摸着徐姑娘是会错意了,以为那些书是自己兄长送的。」

  说完这话,那侍卫便低下了头,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一眼。

  他实在不明白,世子难得对一个姑娘在意,何必这么偷偷摸摸呢?这倒好,自己送了东西,徐姑娘却是承了旁人的情,连他这当属下的都替世子着急。

  徐令珠并不知自己的谢礼送错了人,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想到那些话本竟然是赵景叡送的,此时她正和众人坐在明雍堂,和老太太说话。

  「祖母,大长公主早听说过家里的几个妹妹,说是得空可接到府上小住几日,我便想着不如就这回将二妹妹、三妹妹还有四妹妹一块儿接过去。可巧过两日便是我的生辰,人多热闹,大长公主定是高兴的。」

  徐令珠听着徐佩珠这话微微挑了挑眉,下意识朝坐在那里的二姊姊徐娴珠看去。

  前世也是这样的,徐佩珠想叫府里几个姑娘们去永平侯府,因她正巧受了风寒,三姊姊也要照看生病的简姨娘,最后只二姊姊一个人去了。

  后来也不知永平侯府出了什么事情,二姊姊不小心被醉酒的大姊夫冲撞了,大姊姊还怪二姊姊想要勾引自己的姊夫。

  这话说出来二姊姊还有什么名声,大姊姊又一副大度样子,说既是一家子姊妹,她便忍了这口气,将二姊姊接进永平侯府来。

  二姊姊自知受了算计,却在大太太的威逼之下进了永平侯府,没几年便抑郁而终。

  老太太也有些诧异,瞧了徐佩珠一眼,才问道:「这唐突登门,实在是有些失礼,不如等哪日得空了我专门下个帖子,带着你妹妹们登府给大长公主请安。」

  老太太的话音刚落,顾氏便堆着笑意道:「既是大长公主早就提过,便也算不得唐突。佩丫头如今是大长公主的嫡孙媳妇儿,咱们两府本就沾着亲,不如这回跟着佩丫头一块儿过去,显得亲近些。

  「咱们这样的人家虽不攀附权贵,可大长公主到底是皇上的姑母,府里也有几个孙辈的姑娘们,如今既结了亲,小辈们多认识认识亲近亲近,总比在外头见了连人都认不出来要好。」

  顾氏这番话说得老太太动了心,她思忖片刻,才又露出笑来,「你说的也对,既是结了亲,又赶巧遇着佩丫头的生辰,叫妹妹们趁此机会去给大长公主请安倒也不为过。想来大长公主慈爱,定不会怪罪的。」

  老太太说着,扫视了一眼坐在下头的徐令珠她们,想了想道:「就叫娴丫头和令丫头陪着你一块儿去吧。简姨娘不是病了吗?玉丫头怕是一时走不开,五丫头又去了庄子上,你们几个姑娘们一下子都走了,我这老婆子可不闷得很,也没个人陪着说说话。」

  徐玉珠听老太太如此说,笑着开口道:「祖母不嫌弃,我日日都过来陪着祖母,到时候祖母可别嫌我吵闹。」

  她一句话就将老太太逗笑了,老太太招了招手将她叫到自己跟前,摸了摸她的手道:「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。」又问道:「什么时候动身?」

  「说是午后派人来接,不如先叫娴丫头和令丫头准备着,虽是去作客,总也要带些给长辈们的礼物显显孝心。」顾氏当家,自然想得最是周全。

  老太太听了点点头,对着徐令珠她们道:「嗯,那你们就去准备吧,什么穿的戴的也都仔细些,别叫人觉得小家子气。」

  听老太太这么说,顾氏笑道:「老太太放心,她们知道轻重,必不辱没了咱们宁寿侯府。」

  老太太闻言,笑着点了点头,便挥了挥手叫徐令珠她们出去了。

  两人福了福身子,才从屋里退了出来。

  走了会,徐娴珠有些不安道:「这样子登门是不是有些唐突,也不知会不会惹得大长公主怪罪?大姊姊也不知是怎么想的,若是要拜见,也该祖母领了咱们去才全了礼数。」

  徐令珠不知道徐娴珠是不是察觉到些什么,还是说出于本能的不想掺和永平侯府的事情。只是老太太都应了,想叫她们和永平侯府的几个姑娘们交好,哪里是她们一个不愿意便能不去的。

  「你别担心,咱们小心谨慎不出岔子,等大姊姊生辰一过咱们就回来了。」

  这样算着,也就住上两三日的样子。

  徐娴珠听徐令珠这么说,心里头略微松了一口气,道:「也不知怎么,我心里总是慌得很,总怕出什么事情。许是我想多了,能去给大长公主请安,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,听说大长公主笃信佛教,想来也是慈爱之人。」

  徐令珠心里却是暗暗腹诽,大长公主虽是皇帝的姑母,当初也不过是个贵人所生,倘若不是在今上还是皇子时就站队支持,哪里有如今的体面。

  可再体面,大长公主也上了岁数,脾气多少透着几分古怪,真真和慈爱沾不上边儿。

  徐令珠心中的这些腹诽,徐娴珠自然不知道,她心里不踏实,总觉得这一去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。

  到了路口,两人便各自回了住处。

  曲嬷嬷听徐令珠和徐娴珠要去永平侯府做客,一时有些诧异,「大姑奶奶有这心思怎么也不早说,这样老奴也能替姑娘好好准备准备了。」

  徐令珠说:「也无须准备太多,拿上几套衣裳还有几卷抄好的佛经,再有几样能送府里姑娘们的小东西便好了。」

  曲嬷嬷听徐令珠这么说,笑着摇头,「哪里能这般简单,过去吃住虽有大姑奶奶张罗,府里的人也不敢怠慢,可姑娘该带的还是要带的,不然住不惯吃苦的是自个儿。

  「这苏合香姑娘得带上,免得姑娘换了地方睡不安稳。还有姑娘平日里用的梳妆的东西,这套成窑五彩小盖盅姑娘也拿上。」

  徐令珠见曲嬷嬷用心张罗,寻思了一下,便到书桌前拿了一个红木雕荷叶镇纸,因着是实心的,很是有几分重量。

  琼枝觉得有些奇怪,「姑娘可是要带镇纸?奴婢瞧着您常用的那个汉白玉雕四季花开镇纸好些。」

  徐令珠笑了笑,只是说道:「这个就很好。」拿这个打人应该很不错,若是汉白玉的,一来不好下手,二来太过贵重,若是不小心摔碎了,她可要心疼死了。

  虽说有可能用不上,但有备无患总是更妥当些。她那个大姊夫,她哪里不知道是什么脾性,更别说若是有徐佩珠从中算计,更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。

  琼枝眼底闪过一丝不解,平日里自家姑娘不是更喜欢那个汉白玉镇纸吗?

  她帮着徐令珠换了身杏黄色如意纹的褙子,又重新梳好了头,敷了脂粉。

  如宣蹲下来给她戴上了那块水晶鹦鹉环佩。

  曲嬷嬷打量了自家姑娘一眼,觉得十分妥当,便是大长公主身边的嬷嬷怕也挑不出错来。

  「姑娘可要带琼枝一块儿去?」曲嬷嬷问道。

  徐令珠点了点头,「虽然那边不缺伺候的丫鬟,可身边有个亲近的人才安心。」

  曲嬷嬷听了也点头道:「可不是这个理,好在姑娘只去住几日,等大姑娘生辰过了就回来,别处做客总不比自己家里自在。」

  到了申时,顾氏身边的周嬷嬷挑帘进来,朝徐令珠福了福身子,道:「大姑奶奶吩咐老奴告诉姑娘,永平侯府派马车来接了,问姑娘准备好了没有?」

  徐令珠点了点头,便随着周嬷嬷去了二门处。

  曲嬷嬷又拉着琼枝嘱咐了几句,叫她照顾好姑娘,琼枝才忙跟了上去。

  徐娴珠穿了一身水碧色挑线裙子,上头是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,看上去既显清爽又不失得体。

  两人在嬷嬷的伺候下一前一后上了马车,琼枝和平日伺候徐娴珠的大丫鬟素锦则坐在后头一辆马车。

  「大长公主很是慈爱,你们不必紧张。」徐佩珠觉得马车里有几分沉闷,浅笑着道,说话时视线却是落在坐在右边的徐令珠身上。

  她这个四妹妹真是好看,看起来也不像格外精心打扮过,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,好像哪怕只薄施粉黛,身上都透着一股子韵味,像是书卷气,仔细一品又不是,比那要厚重的多,小小年纪就这般好看,将来也不知便宜了谁去。

  马车驶出宁寿侯府,出了巷子,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朱雀大街。

  等快到傍晚的时候,马车才在永平侯府的门前停了下来。

  徐佩珠带着徐令珠和徐娴珠先去给婆母邹氏请了安,才回了自己的所住的拂湘院。

  她叫丫鬟给捏了捏肩膀,对着徐令珠两人道:「一路上怕是累了吧,我叫婆子们领你们回住处歇息去。」说着,问身边的丫鬟春屏道:「两位姑娘的住处可都收拾妥当了?」

  春屏福了福身子,道:「都妥当了,奶奶提早派人传回话来,奴婢们不敢怠慢,将隔壁的蓼秋院收拾出来了,两位姑娘一人一间屋子,各安排了一个婆子两个丫鬟伺候,姑娘们带来的丫鬟住处也安排妥当了。」

  徐佩珠点了点头,笑道:「今儿个有些晚了,等明日再去给大长公主请安。你们先回屋里歇歇吧,晚饭叫丫鬟们送过去,不必折腾过来这了,都是自家人,太讲规矩反倒瞧着疏远。」

  「是。」徐娴珠应了一声,「大姊姊,那我和四妹妹便先告辞了。」

  见着徐佩珠点头,两人才从屋里出来,在丫鬟的带领下去了隔壁的蓼秋院。

  等到晚间快掌灯时,永平侯世子郭琰进了正房,满身的酒气,一进来就朝徐佩珠搂去,手还不自觉扯着她腰间的带子。

 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虽早就见怪不怪,却也少不得面红耳赤避了出去。

  徐佩珠又羞又怒,一用力就将郭琰推到椅子上,「你这是发什么疯!」

  郭琰被她一通火气弄得没了兴致,拉下脸来道:「我发什么疯,整日不见爷你吃醋,如今爷来你院儿里你又给爷甩脸子。要不,爷到韵儿那儿去?」

  郭琰口中的韵儿便是楚姨娘,闺名一个韵字,乃是婆母邹氏的远房侄女。

  这楚韵得宠,地位又和寻常的姨娘不同,一直都是徐佩珠心中的一根刺,听他说起楚韵,她脸色更不好看了。

  郭琰自幼叫人捧着,哪里会留下来看她脸色,一甩袖子就要朝外头走去。

  徐佩珠却从背后抱住了他,「爷,佩儿才回府,你不念着佩儿,难道也不想咱们的骨肉?」说着,拉住他的手覆在她的小腹处。

  比起前些日子好像鼓了些,想着她如今有孕在身,郭琰不由有些心软,「说的什么话,你若解风情些,爷哪里会不顾着你的脸面?对了,听说家里来了客人?」

  徐佩珠眸子里闪过些什么,点了点头,「是我娘家的妹妹,爷平日里如何我管不着,只一点,爷可不许往我娘家妹妹身上动心思。」

  郭琰原还没想到这个,听她这么一说,很是存了几分笑意问:「你那妹妹是不是也如你一样,长得这般好颜色?」说着,便朝徐佩珠脖子啃去。

  徐佩珠任由他作怪,眸子里却浸满了泪水。

  一早起来,琼枝便为徐令珠换了一身魏紫织金莲花暗纹衫,下头是条佛手黄八幅湘裙,通体暗纹,只在下边一二寸处绣了朵朵梅花,行动时如水波般浮动。

  「姑娘还是戴这个芙蓉玉镂空兰花珠花更好看?」琼枝见自家姑娘拿了朵蝴蝶珠花,笑着开口道。

  徐令珠看了看镜中的自己,摇了摇头,「这样便好,太过了惹来侧目反而不好。」

  琼枝听出自家姑娘话中的意思,点了点头。也对,姑娘今儿个是去拜见大长公主,稍作打扮以显敬意便好,若是太过,将永平侯府两个姑娘比下去就不好了。

  不等琼枝开口,徐令珠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
  琼枝微微一笑,「姑娘想是没睡好,等从大长公主那里回来,姑娘再躺上一会儿。到底是在外做客,比不得咱们休宁院自在。」

  琼枝正说着,外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,紧接着徐娴珠带着素锦跨过门槛,从外头走了进来。

  「我就说四妹妹肯定起了。」徐娴珠笑着上前,小声道:「昨儿个住在这蓼秋院,我是大半个晚上都没睡好,真真是不习惯,四妹你呢?」

  徐令珠回以她一个小小的哈欠,将徐娴珠给逗笑了,一时间竟将要见大长公主的紧张散了几分。

  「四妹如今竟像变了个人一样,往日你哪里好意思做出这般举动来。」徐娴珠嗔笑,拉着徐令珠的手一块在檀木圆桌前坐了下来。

  琼枝上了茶水和点心,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了几块点心,徐佩珠身边的丫鬟春屏便过来了。

  见着两人,她福了福身子道:「我家奶奶叫奴婢过来告诉姑娘们一声,她早起叫人去向大长公主通报了,大长公主知道姑娘们上门,高兴得很,停了我家两位姑娘的课,说姑娘们一处玩也是好的。

  「姑娘们若是准备妥当了,便随奴婢一块儿去槐言院吧。我家奶奶先去给太太请安了,一会儿和太太一起去槐言院,太太也吩咐了,叫姑娘们不必拘束,只当是在自己家里一样。」

  徐娴珠笑了笑,带了几分感激道:「那便有劳姑娘了。」

  「不敢,都是奴婢的本分。」春屏福了福身子,应道。

  徐娴珠看了徐令珠一眼,两人才跟着春屏走出了屋子。

  因着太阳刚刚升起,空气中还带了些许凉意,徐令珠出来的时候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  永平侯府占地广阔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池塘假山,处处都透着一番江南水乡的风韵。

  徐令珠知道这都是因着大长公主分外喜爱南边景致的缘故,所以整个永平侯府是按着大长公主的喜好建造的,处处都透着清雅。

  走过长廊,绕过一个小花园,到了侯府的东北角,便是大长公主的住处槐言院了。

  徐令珠看了一眼高悬头上、提着「槐言院」三个字的金丝楠木匾额,心里不自觉生出几分紧张,毕竟依着前世她所知道的,这位大长公主可不是什么慈爱之辈。

  第二十四章 永平侯世子见色起意

  丫鬟领着两人进了院子,便有丫鬟们进去通传,只一会儿功夫,就见一个身穿湖绿色绣牡丹花褙子,容长脸、柳叶眉的丫鬟迎了出来,见了徐令珠和徐娴珠,脸上更是露出几分笑意,福了福身子道:「这便是两位表姑娘吧,大长公主知道表姑娘们过来请安,心里头高兴,说早就想见见呢,如今趁着大奶奶生辰,倒是见着了。」

  徐令珠和徐娴珠自是知道这丫鬟在大长公主跟前很有几分体面,听着这话微微一笑,侧身避过她的礼,然后跟着她缓步走了进去。

  刚一进去,徐令珠便闻到一股浓浓的檀香味儿,心想大长公主喜好礼佛倒也不是传言,只是大长公主年纪大了,日日闻着这浓重的檀香,于身体也不知是好是坏。

  两人缓步上前,早有丫鬟准备了蒲团放在地上。

  见过礼后,大长公主笑道:「还不快扶起来。」说着,招招手叫姊妹俩上前,细细问了一番,不过是「可识字、平日里都读什么书、在家里都做些什么」的问题。

  徐娴珠和徐令珠一一答过,中规中矩,大长公主听完笑着点点头,「看你们大姊姊便知道你们都是好的。」她指了身边站着的两个姑娘道:「这是你们的两位表姊,以前怕是没见过,今儿个认识了,往后要多上门一块儿玩儿才好。」

  徐娴珠为长,自是要说些场面话,「大长公主抬爱,我也是今儿个才知道两位表姊竟是这般气度,一下子就将我和四妹妹全都比下去了。」

  听了这话,大长公主心中受用,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。

  正说着,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,只片刻就见着徐佩珠陪着婆母邹氏从外头走了进来。

  邹氏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粉白撒花金色滚边断面对襟褙子的女子,肤如凝脂,眼似水杏,腰如弱柳,缓步走来,连徐令珠这个女儿家都觉得好看得紧,而且生不出一分嫉妒。

  她只看了一眼,便猜出这位便是邹氏的远房侄女楚韵了。

  楚韵的美是一种柔弱的美,哪怕她不说话,一双好看的眸子里都透着几丝风情,怪不得上辈子徐佩珠最后还是败在了楚韵的手下,最后这楚韵被扶正,还替郭琰诞下一个儿子,很是风光。

  徐令珠不着痕迹瞅了一眼跟在邹氏身后的徐佩珠,见她脸上虽挂着笑,却是一点儿都没到达眼底。也对,这般的场合,原本不该叫一个姨娘出现的,尤其还是这般得宠的。

  「孙媳给祖母请安。」徐佩珠缓步上前,准备福身。

  她才刚弯下身子,便被大长公主拦住了,「你如今有着身孕,快坐着吧。这么着急赶过来,可是怕我这老婆子欺负你两个妹妹?」大长公主出言打趣道。

  徐佩珠笑盈盈道:「我不怕您欺负两个妹妹,是怕您赏她们什么好东西,却单单落下了我一个。」

  「好、好!你这眼皮子浅的,学会替你妹妹们讨要东西了。」大长公主倚着宝蓝色绣五福捧云团花大迎枕笑斥道。

  徐令珠站在那里,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徐娴珠,彼此对视一眼,从徐娴珠眼中看出几分不自在来。

  大姊姊这般,好似她们两个来给大长公主请安是为着什么赏赐一样。

  大长公主说着便吩咐身边的丫鬟,「没听你们大奶奶都说什么了,还不快将东西拿过来。」

  那丫鬟福了福身子,很快就端了个托盘过来,上头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,放着一个蓝宝石祥云纹饰手串和一支紫玉镶明珠流苏簪子。

  大长公主看了徐令珠和徐娴珠一眼,将那紫玉镶明珠流苏簪子赏了徐娴珠,蓝宝石祥云纹饰手串则赏了徐令珠。

  两人双手接过东西,行礼谢过。

  在徐令珠抬眼的时候,大长公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,又朝徐佩珠看了一眼,「你们宁寿侯府真是出美人胚子,竟是一个比一个好看。」

  话音才落,外头便响起一个声音来——?

  「什么美人胚子,也不叫我看看?」

  同时有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衣的男子走了进来,那男子二十多岁,面白如玉,嘴唇极薄,说话的语气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轻佻,叫人心里头不由得生出几分厌恶。

  「你怎么来了?」徐佩珠怔了一下,低声问道。

  「不是说要给老祖宗请安吗?哪儿能少了我这片孝心?」郭琰笑着丢下一句话,便上前对着大长公主行礼,「祖母方才说什么美人胚子,能美过楚姨娘吗?」

  郭琰这句话让大长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佯装恼怒道:「说的什么话,这是佩儿家里的两个妹妹,是你小姨子,说这话也不怕人家怪罪。」

  大长公主虽是轻斥,言语间却全无责怪之意。

  徐娴珠面上闪过一丝羞恼,朝徐令珠安抚似的微微摇摇头,生怕这个妹妹受不住委屈跑开,惹得大长公主不高兴。

  徐令珠对着她微微一笑,眼底镇定,不见羞恼,倒叫徐娴珠心里踏实了几分。

  「哦,佩儿也不引荐引荐。」郭琰笑着对徐佩珠道。

  徐佩珠脸上的笑意一滞,她深知郭琰这个人,他哪里是来给大长公主请安,分明是专门过来看她两个妹妹的。虽说她昨晚是存了心思,可郭琰竟一刻都等不得,心里一时堵得慌,恨不得扬手打掉他脸上的笑意。

  「这是娴姐儿,这是令姐儿。」徐佩珠道。

  郭琰将两人细细打量了一番,在看到徐令珠的时候,眼底自然闪过几分惊艳,拱手道:「两位妹妹好,上回陪你姊姊回门只匆匆一见,竟没记着两位妹妹的相貌,真是可惜可惜。」

  听他说的太不像话,大长公主瞪他一眼,道:「好了,如今见也见过了,忙你的去吧。」

  郭琰讪讪笑了笑,还想再说几句,见大长公主一副认真的模样,犹豫一下便告退出去。

  经此插曲,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,大长公主虽不将徐令珠她们两个晚辈放在眼里,却也气自己的孙儿做出这般唐突的举动,脸上也无光,便挥了挥手道:「说了这会儿子话我也有些乏了,你们都散了吧。

  「既是上门做客,就别拘着自个儿,想吃什么、玩儿什么尽管找你们大姊姊。还有珞丫头和如丫头,你们年纪小凑在一块儿说说话、赏赏花也是好的。」

  几人应了一声,这才福了福身子告退,从屋里出来。

  「你们姊夫就是这个样子,见谁都想凑上去说几句话,却是没什么坏心,你们可别往心里去。」走了几步,徐佩珠开口道。

  徐娴珠点了点头,眼底却藏着几分羞恼,她活了这些年,还是头一回被人如此盯着看,更别说那个人还是她的姊夫,说话又那般……

  要她说,那郭琰分明就是轻浮、不懂规矩。

  「这会儿还不到正午,咱们到我那里吃吃茶说说话吧。」徐佩珠提议道。

  徐娴珠气归气,可要她拂了徐佩珠的好意一口拒绝却是做不到的,到底她不过是庶出,徐佩珠却是顾氏嫡出。

  原本在府里的时候徐佩珠便处处都高了她一头,如今又嫁到永平侯府,成了大长公主的孙媳妇、永平侯世子夫人,徐娴珠更觉得在她面前矮一截了。

  她心里再不情愿,也只能嗯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

  徐令珠见她如此,在心里暗暗想着,二姊姊这般的性子,若真被算计进了永平侯府,就是一只羊落到了豺狼堆里,注定要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。

  「送走两位妹妹了吗?」郭琰的声音从徐佩珠头顶的方向传来,「你这当姊姊的也不早些请妹妹们过府来玩。」

  徐佩珠心里涌起一股恶心,声音却透着几分诧异,「夫君今日怎么不去陪着楚姨娘,反而到我屋里做起这丫发们的活计?」

  郭琰听她这样说也不生气,继续替她捏了几下肩膀,才停止了手里的动作。

  「你也真是,怎么不安排妹妹们住在咱们院儿里,也能时常见见。」郭琰话中颇透着几分可惜。

  徐佩珠心里存着算计,此时听他这么一说,眼珠子转了转,带了几分醋意道:「爷这是怎么了,一口一个妹妹,我那两个妹妹可不是你那表妹,容不得你肖想。」

  郭琰讪笑两声,凑到徐佩珠耳边,声音透了几分温和,「你如今身边也没个得用的人,我看你那四妹妹不错,不如叫她在府里多陪你住上一两个月,也省得你闷得慌。」

  徐佩珠心猛地一跳,一下子站起身来,不敢置信看着他,「你!你竟敢肖想四妹妹,她可是二房的嫡女!」

  她一心想叫徐娴珠给郭琰当妾,却错算了郭琰最是个好色之人,见着徐令珠和徐娴珠,高下立见,他心里哪里能不惦记着,怪不得他这般着急,一时一刻都等不得。

  「那又怎么样,你不也是宁寿侯府长房的嫡女,嫁给我难道辱没了你?」

  徐佩珠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,一时竟晃了晃身子,差点就跌倒在地上,还是春屏眼疾手快扶住了她。

  春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磕了个头道:「世子饶过我家奶奶吧,四姑娘是宁寿侯府二房嫡女,外祖母乃是安国公府的孟老夫人,怎么能入府当妾?」

  春屏的话才刚说完,就被郭琰一脚踹在心口,重重倒在地上。

  郭琰上前一步,伸手捏起徐佩珠的下巴,道:「你不是说爷不疼你吗?你若替爷办好这件事,爷往后便多疼你。你如此聪明,定能想得清楚。」

  「你、你、你真是猪油蒙了心,府里一个一个的都弄到你屋里,你如今竟还想着……」徐佩珠气得脸色惨白。

  「佩儿,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,你当我不知道昨晚你那句话的用意?你不就是想着叫个妹妹进府帮你吗?我既想成全你,你还有什么不答应的?」

  「我没有!」徐佩珠没想到被他看穿心思,整张脸涨得通红,又羞又气,一点儿脸面都没了。倘若不是落到如此处境,她这当主母的何至于想这个法子?

  「没有?还是你原先准备的是长房那个庶女?模样还没你好看。若你这般想,怎么偏偏要把最好看的那个送到我眼前呢?看来连老天都要给爷屋里添个可人儿。」

  他竟知道她心里头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!

  见徐佩珠越发难堪羞恼,郭琰冷冷看了她一眼,一下子放开手将她甩到地上。

  「你好好想想吧,做与不做你自己拿主意,爷就一句话,往后你要在这府里过得好,爷的恩宠是少不了的。」

  郭琰留下这些话便抬脚离开了,走时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,还吩咐一旁的丫鬟道:「将云裳院收拾收拾,摆些贵重的器具进去。等事情成了,新姨娘也记着你的好。」

  「新姨娘」三个字,加上郭琰离开时难掩兴奋的样子,叫徐佩珠脸色煞白,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。

  他、他是真被徐令珠勾引住了,竟这般急色!

  「奶奶,地上寒,快起来吧。」春屏见着郭琰离开,强撑着心口的疼痛上前将徐佩珠扶了起来,等到徐佩珠坐下后,她才小声问道:「奶奶打算怎么办?」

  春屏打小便在徐佩珠身边伺候,因着长相普通,也没什么攀附的心思,如今竟成了徐佩珠身边最得力的丫鬟。

  徐佩珠又气又恼,恨恨道:「他是痴心妄想,四妹妹是二房嫡出,哪里能给她当妾?」

  见着自家奶奶生气,心思都有些糊涂了,春屏犹豫了一下,又道:「奴婢知道奶奶的心思是想叫二姑娘进府,可奴婢如今瞧着,世子心里头怕是瞧不上二姑娘。」

  徐佩珠冷笑着嘲讽道:「可不是,他瞧上的是四妹妹。他真是敢想!怎么不叫皇上的公主给他当妾!」

  听她这般说,春屏惊骇,忙出声道:「奶奶慎言!」

  皇上的公主那可是金枝玉叶,怎么能给世子当妾?这话若是传出去,那可是大不敬之罪,是要杀头的。奶奶真是气糊涂了,什么话都敢说。

  春屏走到桌前倒了盏热茶递到徐佩珠手中,直直看着她,道:「奶奶,如今既叫世子瞧透了,奶奶倒不如称了世子的意。世子不也说了,只要奶奶帮着将四姑娘弄进府,世子也是记着奶奶的好的。」

  「奶奶往后要在府里立足,靠大长公主是次要的,关键还是要有世子的恩宠。这恩宠若无,哪怕是奶奶您也要被人随意作践。这样的日子,您还想继续过下去吗?」

  徐佩珠不晓得春屏竟会说出这番话,她眉宇间多了几分犹豫,最后才将自己心底的顾忌说出来,「可、可徐令珠她……她长得那般好看,若是进了府里,还不日日勾着世子的心?」她是要除去楚姨娘,而不是给自己寻不痛快。

  春屏哪里听不出徐佩珠的意思,不由道:「奶奶怕是想错了,既是要寻个帮手,自然要颜色比得过楚姨娘,才能留得住世子的心呀。」

  「奶奶若是顾忌四姑娘往后抢了您的位置,那大可不必。她到底是个妾,还是给自己姊夫当妾,进了府里不也是捏在您的手心里。难道说四姑娘勾引自己的姊夫能叫大长公主心疼她?还是说太太会喜欢她?」

  徐佩珠一下子捏紧了手中的茶盏,抬起头来看春屏,「你是想?」

  春屏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,便上前凑到徐佩珠耳边低语几句。

  徐佩珠先是一愣,随即诧异,眼底露出几分深思,「你这主意若行得通,倒也不错。」

  春屏瞧着自家奶奶想通了,暗暗松了一口气,奶奶若是不答应世子,这事便是世子心里头的一根刺。世子那样的性子,一辈子都不踏进奶奶房里那都是做得出来的。

  她们跟着主子,不就是盼着主子有个好前程,她们当奴才的也能跟着有些体面吗?

  春屏出了主意,便将计划安排在徐佩珠生辰那日,先叫丫鬟不小心将汤洒在徐令珠身上,待徐令珠去换衣裳时再派人将世子引过去。

  那时候人多,世子和四姑娘又衣衫不整,哪怕没有发生什么,名声也毁了,这样的事情,女子便是有一百张嘴都是说不清楚的。

  很快便到了徐佩珠生辰的这一天,永平侯府按着规制摆设宴席,下帖子请了好些贵客。

  徐令珠也早早被琼枝叫了起来,梳洗装扮之后和徐娴珠一并去了拂湘院。

  徐佩珠穿着一身大红遍地锦五彩妆花绣缠枝莲花褙子,下头是一条苏绣八幅湘裙,梳着流云髻,发上簪着一支鎏金掐丝镶红宝石簪子及两朵翡翠珠花,耳垂上戴着梅花垂珠耳环,看起来格外的贵气。

  「大姊姊。」徐娴珠和徐令珠缓步上前,微微福了福身子。

  徐佩珠的视线在徐令珠身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不忍,却在下一瞬又全都掩饰下去,只冲着徐令珠笑道:「怎么这么早便过来了,也不多睡会儿?」

  徐令珠上辈子讨好孟氏、迁就徐幼珠,早就养成了一副心思细腻的性子,打从进来后她就觉得徐佩珠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对,透着几分不忍,又透着几分期盼和快意。

  徐令珠心里细细琢磨,突然间一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——?徐佩珠不会是想着放过二姊姊,转而来算计她吧?要不然,那丝不忍和快意又怎么解释?

  徐令珠这般想着,暗暗在心里记下,想着今日定要小心几分,不能被徐佩珠给算计了。

  徐佩珠并不知徐令珠重活一世,这会儿还把她的心思猜出八成,起了防备,她毫无知觉的笑着指了指一旁的绣墩,道:「都坐吧,这会儿陪我用些饭,等一会儿人多怕就吃不着了。」

  徐令珠跟在徐娴珠身后落坐,专捡着徐佩珠用过的那盘白玉糕吃。

  见徐佩珠露出几分诧异,徐令珠莞尔一笑道:「我打小便爱吃这道白玉糕,大姊姊难道不晓得?」

  徐令珠原先在府里是那般处境,高高在上的徐佩珠怎么会知道她平日里爱吃些什么,她又不好说不知道,只笑道:「自是晓得,别的菜也好吃,你尝尝。」

  徐令珠打定主意今儿个要小心谨慎不被人算计去,吃了几块点心后就说吃不下了,连茶盏里的水都是作势抿几口而已,其实一口都没有喝到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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